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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四章  

2017-03-12 10:51:29|  分类: 寻找蒋介石足迹-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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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  闯荡日本

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四章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 宁波算得上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,这里的灯红酒绿与浪漫风气并不亚于上海,但年轻气盛的jiangjieshi对它的繁华与淫荡嗤之以鼻,他过去就在这座城市住过,没有逗留,而是买船票直接去了上海,又急急忙忙赶到虹口码头,那里刚巧有一艘船等着他。

这时的jiangjieshi身穿崭新的咖啡色长衫,同颜色长裤,脚上套双黑色布鞋,他顶上已经是光头,戴着一顶俏皮的咖啡色博士帽,脚边还有一口浅色藤条箱子,看上去严然是中国人模样,但他绝非是典型的清朝人,他的超级时尚以及他的快乐,证明他是一个有钱而神气逼人的出洋留学生。

从上海到东方横滨,至少走了三天四夜,他在船上百无聊懒,除了在甲板莫明散步,就是皱起眉头看海,汹涌澎湃的蓝色太平洋,他过去就看过无数次,一点也不足为奇。不过当他踏上梦幻中的日本土地时,忧郁的心情马上变得开朗起来,因为当时的日本是亚洲列强,它曾经在中世纪打败过成吉思汗最伟大的军队,最近又打败过野蛮的俄罗斯帝国,跟德国是平起平坐的最了不起的强盛帝国。

jiangjieshi之所以选择来到日本,其目的就是为了来学军事,自从阅读《孙子兵法》,他就成为无可救药军事迷,分析迷,研究迷,他酷爱死了古代的军事将领,他们包括炎帝、黄帝、大禹、商王和周武王,甚至秦始皇也在内,他们的人生是多么辉煌而又可歌可泣,并且千秋万代传诵呀……

jiangjieshi怀着伟大的梦想来到东京振武军校,当然很高兴,但他没料到意外地吃上闭门羹,甚至无法跨进森严壁垒的学校门口一步,他吃惊地望着全副武装的军人在那里威武地站岗,身上佩起乌黑长枪,犀利的眼睛一动不动,如果他敢冒险冲进去,他们雪亮的刺刀就会把他心脏血淋淋挑出来,高挂在枪尖上。

jiangjieshi因心烦而失望透顶,却又久久不肯离去,他凝视校园内那些自由走来走去的中国留学生,别人的幸运刺痛了他,让他落下苦涩的眼泪,他不是一个经常流泪的人,离开祖国后还是第一次。他远远地躲在一棵枝叶繁茂的雪松下面,不知如何是好。回家,他无法向母亲和妻子交待,留在这里,他永远都进不了东京振武军校,他一个星期都在振武军校门口那片落叶森林里独自徘徊,数着一片片发黄的阵年枯叶,祈求神恩赐给他好运。

“我远道而来,请你眷顾眷顾我吧!

仿佛神没有受到感动似的,漫长的半个月过去后,他热切盼望的奇迹并未出现。他甚至不敢去外面住旅馆,白天黑夜躲在森林深处,那里有一个自己用双手搭成的临时狗窝,实际上是他霸占了振武军校流浪狗的狗窝,他只盖了少许树枝而已。坐在堆满枯叶狗窝里,他抱着头,痛苦得没法形容。

“神啊,帮帮我吧,我多想进东京振武军校啊!”

他还是不理睬他,无奈之下,只好躺在狗窝里睡觉。

“怎么办呢?”过了几天他又问自己。

第二天,一个大他十岁左右的青年在林中散步时,突然看见他,愣怔片刻,他上前热情地发问:“远方来的朋友,我很多天前就看见你躲在这发臭的狗窝里,你到底要找谁?”他叫陈其美,是东京振武军校二年级生,穿一身整齐干净的日本军服,他向狼狈的jiangjieshi打招呼时,操着明显的上海口音。

“我也不知道要找谁?”jiangjieshi回答得很腼腆,对于进入这所学校的中国留学生,内心充满真诚的谦虚与敬意。

“哈,这么说,你已经找到要找的人啦!”他弯腰蹲下去,在jiangjieshi肩膀开心地猛拍一巴掌,“勇敢地抬起头,年轻人,我喜欢你!”

“啊!”反倒是他显得很不好意思。

“走,我们去附近酒馆喝一杯,聊聊天,这种美妙的气候很适合喝酒。”陈其美拉他手。

jiangjieshi在这块陌生而遥远的土地上,遇到一个上海人,比遇见自己的母亲还要高兴一百倍,他立即抛开愁苦站起来,答应陈其美去酒馆,还慷慨地拍住胸口说,这顿酒钱一定由他来支付,虽然他住在森林中狗窝里,穿着一身狗屎臭的脏衣服,少量的买酒钱还是有的,请陈其美千万不要小看他,否则,他就拒绝去酒馆。

“好极了,介石,你的性格很果断,你的眼睛也像一只勇敢的鹰!”快活的陈其美又在他心窝处亲热地打一拳,“你一定是初次来日本吧,看你被吓成这副可怜的熊样子。”

他肯定地点了点头。这时陈其美跟他并排走出森林,告诉他一些日本见闻,两人来到街上一家小酒馆。jiangjieshi边走边东张西望,因为这个国家与中国太不一样了,到处民房虽然低矮,但排列得相当整齐而干净,地面几近一尘不染,连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也穿戴得很讲究。

“这里很像一个既有纪律秩序又很文明的国家。”看过门口那些别致的小花园,jiangjieshi倍感惊讶地说。

“没错,东瀛帝国是我们亚洲的榜样,她目前是一块洁白的美玉,因为这里的人民勤劳勇敢,他们的政府彻底开明智慧。”他突然沉下脸,话锋一转,“我们的国家现在相当混乱,清朝政府无能,外国列强入侵,国内到处都有起义分子在大声抗议政府,上海快要风起云涌和硝烟弥漫啦!”

“是吗?”jiangjieshi霍地停下脚步,他一直安静地呆在宁波奉化老家,既无报纸也不见电话,对中国正在发生的革命形势闻所未闻,他甚至怀疑中国根本不会搞革命。

“唉呀,你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孩子,肯定是什么都不会懂得的,革命就是拿起枪杆子去推翻现任政权,让一个过时的旧政府彻底垮台,使一个充满希望的新政府重新诞生。我相信我们国内的人民,会让执政快要三百年的清朝政府走入历史,周朝七百多年也走入历史,明朝三百年也走入历史,难道我们被压迫被欺辱的人民不应该让历史改朝换代?”

“哦,我的意思是,国内人民会有这样的力量吗?”他还是难以置信。

“告诉你,宁波的土孩子,人民的力量是可以慢慢培养和渐渐产生的。贫穷、饥饿,毫无秩序,一派混乱,这样的国家政权一定会走到尽头,而另一个新政权也会即将在艰难中诞生。”

jiangjieshi一瞬不瞬盯着陈其美,仿佛不认识他似的,又仿佛他还真是个没有长大的土孩子,对于陈其美说的一切深奥道理完全弄不懂,他根本不清楚革命是怎么回事,推翻清朝政府会给人民带来怎样的好处。他只知道《孙子兵法》,只知道如何做一个了不起的士兵或将军,只知道能够指挥打一场仗,那将是他一生中最崇高的愿望,眼前突然浮出牧野之战的宏伟场面。

陈其美微笑着不再解释,他害怕jiangjieshi受不了他有关革命的解说而溜掉,他要紧紧抓住这个新交的年轻土朋友,而jiangjieshi也被他很乐意地领进小酒馆,两个人坐在一张干净的矮桌前,一边猜拳,一边喝富士酒,餐桌上还摆着几盘当地风味小菜。

后来是jiangjieshi主动拾起话题:“对了,其美兄,你人在日本,又怎么知道国内的乱局?”他以为这位大朋友是超人,简直神奇得不得了。

“我们这里有报纸。”陈其美慢悠悠转动酒杯告诉jiangjieshi,他在用智慧的眼睛仔细观察这位年轻人。

“唔,谁办的报纸?”他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,以为这是一件天大的新闻。

“孙中山。”

他瞪起大大的鹰眼睛,看上去却像愚蠢的呆木头,可笑至极。

“这个名字很奇怪,是不是?”

“我以为它是西藏的喜玛拉雅山,没想到他竟然是人名。”

“我还以为你是武夷山顽石呢,你比他的名字更奇怪。”

两个人不觉相视一笑。“有意思吧?”陈其美说。

jiangjieshi点头:“真是无奇不有。”

因为酒菜丰盛,谈兴投机,更因为陈其美人长得英俊,还没有一点城市人和高年级生的臭架子,jiangjieshi除了觉得他待人亲切,说话诚恳,还当他是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,在付过钱离开小酒馆后,又爽快地答应跟他一起去租屋处。

陈其美住在一条巷子深处一间最狭小的房子里,跟上海滩码头工人住的地方一般低劣拥挤,里面除了一张旧木床,还堆满五颜六色杂物,它们全是孙中山中华同盟会办的杂志和报纸,还有书籍,因为日本房租太昂贵,孙中山把这里当成临时仓库,陈其美每天在这里踏着杂志报纸和书籍进进出出。

jiangjieshi皱眉站在门口,惊讶地瞪视地上堆积如山的杂志报纸和书籍,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到里面去,陈其美进去后身子被山头挡住,他多次伸长脖子还是看不见他,末了还是陈其美走出来将他硬拖进去。

“这些过时的东西,改天我会把它们统统清理出去烧掉。”他边走边用脚恼火地踢大山。

jiangjieshi小心翼翼垫起脚尖,东弯西绕,过了很久才勉强来到旧床前,看见没地方落脚,干脆跳上去,放心地坐在被子中间。

整个晚上,两个人虽然面对面坐在床上,头顶一盏半明半暗的马灯照着,陈其美却一直在谈论国内形势,谈论上海的青帮和革命者,谈论满清政府的腐败与无能,就是没有谈到振武军校的军事,以及他是如何幸运进校的。jiangjieshi颇觉遗憾,也不便发问,只好作罢,

第二天是周末,天气好得令人赞叹,东京街上到处挤满人,看样子大家都想在户外散步,沐浴阳光带来的温暖。陈其美也携jiangjieshi出门,在街上蹓跶一圈后,突然走进一家姐姐妹妹俱乐部,表面上这里是音乐厅,实际上是中国留学生聚会地点,每个周末他们都会穿上中国长衫来到这里,听听音乐,喝喝小酒,结识朋友,聊聊家事。

陈其美刚走进去,所有的留学生就朝他回过头,站起来,有人拍手欢迎,有人向他问喉,有人脱帽致敬,俨然把他当成他们最敬爱的兄长。他的确比他们大很多岁,而且人也比他们睿智聪明,虽然他过去也是一个普通人,却因为不平凡的经历和学知,他在这里显然是大家推崇至备的头儿。

陈其美拿下头上的周日博士帽,向众留学生微笑着一鞠躬,然后戴上帽子,用双手向大家送去两个热情的飞吻,接着又朝前面走去。那边坐在椅子里的孙中山,也站起来高兴地欢迎他。孙中山身边站着汪精卫和孔祥熙,前者祖籍浙江,出生在广东,早年留学日本,后者是山西人,孔子第七十五代子孙,带着金边眼镜,留过美国洋学堂的博士金融家后代,汪精卫穿着深色西装式的燕尾服,孔祥熙穿一件深色中国清朝长衫,这两个人都是孙中山的左右手。

孙中山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个头不高,却有一张令人喜爱的清秀脸庞。他穿着裁剪合身、缝工十分精细的西方漂亮白西装,戴一顶同颜色的高级博士帽,脚上套一双精致的伦敦白皮鞋,整个人看上去既清爽又高贵,浑身散发出时尚又聪明的超人魅力。听说他还是一位医学博士,在广州读过书,又去过美国,曾游历过欧洲、新加坡等几十个国家,他在世界上的朋友有半个中国那么多,凡是有华人的地方,就有他的足迹,凡是有华人的地方,他们都非常喜欢他,目前他是中国流亡海外最杰出的青年领袖。

jiangjieshi第一次被青年领袖的超人魅力所吸引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双目像磁铁落在孙中山身上,被他吸住了。在他充满愕然的鹰眼里,孙中山宛如异国白马王子,他从头到脚都散发出白马王子的光彩魅力。

“唔,他是中国人吗?”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够离开孙中山。

“当然罗,”陈其美转过头回答,“难道你希望他是外国人?”

jiangjieshi还是将他看得目不转睛,狡猾的陈其美倒是舒心地笑着:“嘿,他又不是女人。”他拍一下jiangjieshi肩膀。

如果当时的孙中山是女人,jiangjieshi连鼻子都不会朝他哼一下,他一生中最讨厌的就是女人。显然他眼睛里看见的这个奇美绝伦男子,是一轮高悬在天空中的绚丽太阳,他对他极其顶礼崇拜。

这时美男子孙中山正在留学生中间,热情洋溢地发表演说,他双手大度地挥舞,整个脑袋随着身子极有节奏地摇摆,实际意义是在强调演说的深沉与广度。他铿锵有力地说:“亲爱的女士们,先生们,我们都是中华同盟会的会员,我们要很紧密地团结起来,争取成立中华民国,推翻满清政府的中华帝国。现在北京的满清政府不但无能,而且还相当腐败,并且卖国求荣,你们看,香港不是被他们割卖出去的吗?还有台湾和澳门,他们利用相同无耻的手法,拱手让出了我们美丽的土地。所以我们要联合起来,用我们年轻人的智慧与力量,彻底消灭腐败无能的满清政府,把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,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······亲爱的朋友们,国家有难,匹夫有责!”随后,音乐厅响起雷鸣般掌声,经久不息。

孙中山讲完很久,jiangjieshi还沉浸在他美妙激动的声音里,光听他那充满力量的声音,jiangjieshi就觉得他是一个完人,除了风度翩翩的外表,还有一颗相当深沉的忧国忧民之心。如果说当初他被顾老师的《孙子兵法》所打动,眼前,他被一个完美无缺的中年男人所征服。

“喜欢他吗?他的演说精彩极啦!”等到众人散去后,陈其美才边走边问jiangjieshi

“他真了不起!”

“对了,介石,如果没有意外发生,他就是我们未来的领袖。”

jiangjieshi突然停下来,他当然知道领袖是什么意思,那就是众多人的头儿,或者说大老板,大掌柜,但他又不敢冒胆提问,目前他的堪虑境况还无法接触到这位魅力四射领袖。

“他住在哪里?”

“东京。”

“这么说,你们可以经常见面?”

“只要他在日本期间,我们就会经常见面,不过很可惜的是,我这个朋友经常在国外,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浪汉。”

jiangjieshi又愕然怔住:“他怎么不住在国内?要推翻腐败无耻的满清政府,就必须住在国内。”

“就因为他野心勃勃要推翻满清政府,解救全中国人民,所以满清政府的凶狠爪牙要到处捉拿他,逮捕他,才躲到日本来,不,是全世界,他在欧洲和东南亚呆的时间比较多。”

jiangjieshi十分羡慕,却又不得不为他的生命担忧,他是一个多么具有领袖气质的超人啊!他的一生多么不平凡啊!却又要惨遭满清政府的通缉。回忆充满朝气的孙中山,以及他身边几个充满豪气和与众不同的年轻人,他在心里为孙中山和他的助手们捏把冷汗。

回到陈其美住处,jiangjieshi在那里住了几天,陈其美找到一个朋友,把他介绍到一所学校去学日语,原来那所学校也是孙中山创办的。他在那里读了几个月,也认识一些人,日语自然进步不少,直到有一天收到家里母亲来信,说有个姐姐要出嫁,他才匆匆离校回到上海,到达县城后,他借一辆脚踏车骑着飞快奔回家。

他在门口碰见久别的妻子毛福梅,她仍然是一张圆乎乎的脸庞,硬邦邦相当结实的身材,因为劳动的关系,黑油油的面颊满是汗水,系在腰间的围裙又破又脏,一双大手还是那么粗糙,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她丑陋,相反,走上去拉起她的手,高兴地问母亲是否在家。

“她是蒋氏一家之主,怎么会不在家呢?”毛福梅羞涩地涨红脸,立即笑得心花怒放,jiangjieshi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她如此亲热,她快要感动得落下泪来,末了口直心快地说,“介石,很久不见,你又长高长瘦了许多,日本的生活一定很清苦,对吧。”

在这漫长的两百天当中,她想得他都快要发疯了,但又不敢写信告诉他,因为在这个家庭里,她没有向小丈夫写信的权利,再说她识得的汉字比王采玉更少,她起初很困难地写过信,被婆婆发现后立即扔进厨房的火堂里。

“如果你胆敢向我儿子诉苦,我就拿锋利的菜刀砍了你。”王采玉态度仍然像顽石一般强硬,接着她又说,“他在日本的日子也不容易,我禁止你用女人的胡言乱语去打扰他。”

从此胆小如鼠的毛福梅,再也不敢向婆婆谈论jiangjieshi,她悄悄地向王采玉关闭了自己日夜思念顽童小丈夫的心事,然后使用更加勤恳的劳动等待他归来,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。

jiangjieshi拉起她手走进院子里,她心动不已,他却焦急地对她说:“大丈夫不谈私情,我要去见久别的母亲。”他早已忘了数月之前强硬对付母亲的那一幕。

“啊,是我那终日漂泊在外的小介石吗?”王采玉刚巧从外面地里回来,手里拿着两个萝卜,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儿子,起先愣怔一下,接着丢掉萝卜朝他喜滋滋扑过来,张开热情的双臂要将他拥抱在怀中。

几分羞涩的jiangjieshi拒绝母亲的拥抱,而是撩起长衫毕恭毕敬给母亲跪下。

“亲爱的妈妈,很对不起,数月前的今天,我不顾你老人家再三哀求,丢下孤零零的你远渡东洋,你大概因为我的忤逆而存有一肚子怨气吧?”他那颗忏悔的头快要低垂到地上。

王采玉大吃一惊,她没料到这个顽石儿子竟然也学会谦虚,懂礼,随及拉长的老脸又转为宽心的微笑。“起来,坏儿子小瑞元,我并没有责备你呀!在日本过得好吗?那个太阳升起的国家一定很不错,听说那里的人长得跟树一般高,是吗?”

“马马虎虎。”

“不,妈妈,他一定是爱死了那个国家。”jiangjieshi回答得含糊其词,毛福梅害怕母亲生气,就抢先为小丈夫缓颊,说完羞涩地垂下头。

“刚巧相反,那里的人全是矮鬼子,”因为受到日本人拒绝入军校的侮辱,他沉下脸故意毁损,“跟沙滩上爬行的乌龟差不多。”

“啊呀!日本人那么矮?”母亲似信非信。

“他们还是不是人啊?”毛福梅愕然。

过一会儿王采玉又发话:“传说那里的树长到天底下,一棵树比一座山还大,一片树林就可以顶起整个天空,你看见过吗?”

“哦,好大好高的树呀!”

他什么也不回答,因为没法回答,母亲提的问题太奇怪,倒是知趣的毛福梅扯了扯母亲衣袖,提醒她该进屋去,她这才把一只胳膊伸给儿子,由他挽扶,满心欢喜走进厨房。那里正烧起一炉红彤彤炭火,jiangjieshi和王采玉坐下后,她又吩咐毛福梅快去沏茶,今年她家在山林里开出一块地,种了新茶,她要儿子亲自品尝家乡的春茗,另外又吩咐媳妇赶快去端几盘点心,那些风味家乡点心昨天刚做的,是欢迎儿子风尘仆仆归家的美味餐点。

“唔,太多啦!”

“你一定要多吃点,外面没有这种东西。”

两个人在喝茶品尝点心时,王采玉歪头问了很多关于日本的问题,诸如那里的乌龟人吃什么食物,穿哪种布料的衣服,乌龟男人是留长辫子还是蓄光头,乌龟女人生孩子每次几个还是一窝,他们是白天睡觉还是夜里干活。jiangjieshi有些回答得十分清楚明白,有的嗯嗯哈哈一语带过,王采玉听得一头雾水。

jiangjieshi因长途跋涉的疲倦而上床时,王采玉还意犹未尽,很想留住儿子再烤一会儿火,这个已经长大,皮肤健康而黝黑的英俊jiangjieshi,仿佛不是毛福梅的丈夫,而是她最得意的小情人,这个久别重逢的不眠之夜,他应该陪伴在她身边,甚至紧紧握住她手,可是她恩赐给了他宝贝的生命,而今他却不再属于她,王采玉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辛酸。她离开他独自回到房间时,偷偷摸了把眼泪。

“为什么我要生儿子呀?”她突然难过地倚依门框。

但这个美妙的星月之夜,jiangjieshi睡得十分甜蜜,与毛福梅分别半年后,尤其在日本艰苦生活的磨练下,他突然对家庭钟爱起来,觉得可怜的毛福梅才是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,除此之外就是母亲。不过对于尊敬的王采玉,她作为母亲,他没有资格像临幸毛福梅这般爱她,他除了尊敬她,别无所有。

不过对于今晚他对毛福梅的初次尝试,是非常满意的,他在半夜睡来时,发现甜美的睡眠顿时逃遁无踪,留下满脑子清醒和身边那位散发着乡村体香的成熟女人,立即对她暖乎乎而结实的身体着迷起来,因为他双腿间的那玩艺儿也在轻轻地骚动,它在明确地告诉他,它也需要女人肉体的摩擦与滋润,否则,它会因激动而发疯的,而它在狂怒和忍无可忍的发疯之后,他会一个夜晚都不得安宁,jiangjieshi才立即向身边的毛福梅张开双臂,扑下去紧紧地将她拥抱在怀中,把自己赤光精壮的身体贴向她。

毛福梅发现顽童小丈夫临幸她时,十分惊讶,虽然jiangjieshi那东西并不尖硬,软塌塌像根香蕉,但他终于能够临幸她,使她感到格外地满意,因为她盼望他这么多年了,可以说成是望穿秋水,想断肝肠,如今他能够亲自扯下她的内裤,把那东西亲自献给她,已经是jiangjieshi这个顽童小丈夫最了不起的进步。毛福梅一动不动地配合他,生怕稍有一点小闪失,就会把他的那个东西吓退回去,毛福梅已经等得太久了,当然不愿意他吓退回去,他在她体内即使不动,她也愿意他一直留在那里。

jiangjieshi双腿下面的东西,果然就留在那里,他不懂得为什么要抽动,以为留在那里就很满足。此外他也不懂得做这件事要去用双手抚摸女人的乳房,甚至亲吻她脖子,这样就很容易激发男人的情欲而满足自己,他甚至看也没看她乳房和脖子一眼。

此后几个夜晚,jiangjieshi都亲自把他的东西送给毛福梅,紧紧地抱住她,与她和乐融融,相处美满。

毛福梅也因为他每日每夜的滋润,圆乎乎脸颊变得十分红润,觉得自己是奉化溪口第一乡村美妇,不论走到哪里,村里都有女人因羡慕而嫉妒她,甚至还有坏男人打主意人想强奸她,过去jiangjieshi看不起她时,他们也一样向她冷漠得鼻子朝天,不屑一顾,如今她顿时成为男人心中的性幻想对象,巴不得夜里搂着快活的是她,而不是黄脸婆妻子。不过jiangjieshi却恶狠狠地放出话来,说谁要是敢占他媳妇毛福梅一点儿便宜,他就叫那人脑袋搬家,说完还摸出腰间乌黑的手枪晃了晃,不,是立即开枪打死一只正在吃草的小羊,让它倒在一滩鲜血中蹬腿痉挛。

他的粗鲁举动让村里男人惊呆了,人人张大嘴巴:“妈妈呀!他到底是成吉思汗,还是夏朝征服三苗时的大禹?”一个读书人突然翻起黑眼睛问。

另一个老者瘪嘴回答:“他是他妈的暴君秦始皇!”

一个脸庞长着麻子的村民说:“我才不相信溪口这个小地方会出帝王,这里连个县长还没出过呢,jiangjieshi顶多是条人人讨厌的蜥蜴虫!”

“顶大顶大的蜥蜴虫吗?屁,他恐怕只是一条终日躲藏在泥土下面的小蚯蚓,哈哈!”

“得啦,连小蚂蚁都不如,你们这些蠢货!”

傲慢的jiangjieshi不屑与他们这些小丘八争执,他是留过洋见过大世面的人,还认识陈其美和孙中山,那些大人物将来都会写进中国历史,料不定他也会成为历史当中一个小人物,这些从未洗干净过脸梳光过头的邋遢村民,他与他们不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。

他在家里住了几个月,刚好赶上保定陆军学校在宁波一带招收学生,这不谛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,jiangjieshi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就顺利考上保定陆军学校。临别的前一天晚上,母亲竟然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来庆贺,因为他进保定陆军学校后,全部吃用都由国家负担,不花家里一分钱,婆媳二人高兴得合不拢嘴,甚至还买了鞭炮来庆祝,弄得村里也有不少人来凑热闹。

可是母亲即将失去儿子,媳妇即将失去丈夫的焦心愁绪,又在第二天分手时双双在脸颊上演。王采玉不知道自己为何养下一个超喜欢军事的儿子,而毛福梅也不明白丈夫为何要去从军,以至将来可能会打仗。她和婆婆都是奉化溪口的老实女人,她们希望家里有一个男人,跟她们一起下田种庄稼,侍候小家园,过一种平凡而无忧无虑的农家生活。

可是血气方刚的jiangjieshi与她们坚决不同调,在他看来,这些女人眼光短浅,私恩小利,她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男人,什么叫国家,一生戎马生涯将会带给男人多少刺激与乐趣。他跳上那辆借来的脚踏车,骑着头也不回地往县城飞快赶去。身后两个女人在频频落泪,他早已冲出她们的视线之外。

从宁波坐船去天津,整整走了两天两夜,到了北京,离保定就不远了,它是目前中国最高级的陆军学校,要做军人必须从这里开始。jiangjieshi和别人一样,读的是三个月速成班,毕业时他以最好的成绩顺利考上东京振武军校。因为他的日语非常流利,因而特别博得教官的好感而被首推。

在这所学校里,他还认识了一个叫张群的人,那少年比他小两岁,是四川人,张群认识jiangjieshi不久,立即成为棒打不散的好伙伴,每天跟在他后面。原来张群特别喜欢jiangjieshi的高大英俊,更钦佩他的聪明与韬略,他对jiangjieshi一生想做军人的勃勃雄心深佩不已,他开始念步兵科,为了表达对jiangjieshi的坚定友谊与忠诚,竟然改成炮兵科。

jiangjieshi向来对朋友多多益善,尤其是像张群这种老实人,他的忠心耿耿是可以肯定的,jiangjieshi一眼便看穿他,果然后来张群一生都是jiangjieshi最棒的幕僚。

在离开保定军校的那天早晨,两个人在宿舍里一起收拾行李,准备背包,他们现在已经是准军人,要前往天津码头去坐船。这一次,jiangjieshi站在日本天皇号甲板上再也不孤独,身边陪着张群。那个内地少年还从来没见过波涛汹涌的大海,乘风破浪的轮船劈开一道道宽阔的浪花,勇敢沉着地前进,他惊讶得一瞬不瞬。jiangjieshi摸着下巴颏儿问他对大海的印像如何,他回答:“啊,太伟大太神奇了!”双手塑起大拇指。

“如果可能的话,张群,将来我会在这蓝色的海上,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。对了,你知道英国海军吗?它可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海军。”

“当然知道,”张群诧异地说,“介石,除非你当上将军,除非你用武力统一全中国。”他甚至怀疑他是否有这种超人的能力,jiangjieshi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古代皇帝。

“有梦最美,希望相随!目前我已经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士兵,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。”他骄傲地眯起鹰眼,望着头顶湛蓝色天空,那上面万里无云,犹如清水洗过一般干净,因而他美好的理想就全部呈现在那上面了,他在那里久久地幻想着未来,他一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美好前程。

张群起先还在怀疑他,但看见jiangjieshi那副痴痴迷迷的模样,以及他不觉间握紧拳头相当坚定的决心,还有他呈现在脸颊上刚毅无比的神色,尤其是那双穿云透雾的可怕鹰眼,突然间觉得他的朋友变成了科西嘉出生的拿破仑。

“唔,亲爱的朋友,我相信你就是那个伟大而不朽的人物。”

满面春光的jiangjieshi什么也没听见,继续在辽阔浩瀚的天空纺织他旖旎的梦境,描写他浪子野心的蓝图,他既不是工程师,也不是艺术家,虽然他不会架起热尔瓦多的危险桥梁,也无法像西洋艺术家那般伟大地创造出一个戴维,但他一定会指挥拿破仑那样的百万大军奔赴硝烟弥漫的战场,他觉得自己会超过秦始皇,超过周武王,甚至超过古代的三皇五帝,假如英国再这般厚颜无耻侮辱中国,他一定会把这些带来毒害人民鸦片的入侵者,屁滚尿流地赶回老家去。

天皇号到达日本时,jiangjieshi没料到第一个迎接他的人竟然是陈其美,原来他是由军校派来迎接新生的。从北京保定来的学生还真不少,陈其美数了数,至少三百人。

“看来满清政府真的想培养一支了不起的军队。”陈其美一边笑着一边调侃,“可是你知道吗?介石,这些军人未来肯定有人会叛变。”

jiangjieshi一听突然严肃起来,他一生最憎恨叛徒,不过他理解陈其美话中的意思:“做清朝政府的叛徒真有意思!”乐得哈哈大笑。

“对呀,谁要是忠于清朝政府,那可是死有余辜!”张群也在旁边笑着插嘴。

“没错!”后面一个学生接过去。

jiangjieshi回头看了他一眼,也是从保定来的同学,叫何应钦,来自贵州。这个人日后成为中华民国陆军一级上将,jiangjieshi的八大金刚,代表国民政府和jiangjieshi在南京“接受日本投降书”,是很著名的历史人物,也是jiangjieshi最信任的人,不过那时二人几乎还没有交往。

“小心有内奸。”精明的陈其美立即提醒他,一边警觉地朝四下看了看。几个人立即闭嘴,陈其美又低声告知,“在军校里不可以乱说话,这里到处布满清朝政府的密探,他们不希望自己培养出来的军人,将来会用枪杆子对准他们的脑袋。”

“那是当然的。”何应钦又点点头。

走在陈其美后面的,还有一个年轻人叫戴季陶,年纪比jiangjieshi稍大一点,也是四川人,跟张群是同乡,他听说张群也要来日本留学,才匆匆赶来接他。他读的是法律方面的大学,与陈其美不同学校,但因加入孙中山中华同盟会而彼此认识。

两人一见面,马上张开双臂拥抱,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,那个时代的朋友就是好兄弟。

jiangjieshi与陈其美前后分别一年半,陈其美宛如见到亲兄弟,jiangjieshi犹如遇到亲兄长,两个人都很高兴,倒是令陈其美吃惊不小的是,作梦也没想到jiangjieshi会考进这所军校。

“工夫不负有心人,”jiangjieshi诡谲地笑着,“一旦选定目标,我就会朝目标努力奋斗。”

“好样的,有种!亲爱的介石,你已经成功一半啦!”他将一个亲热的拳头,打在jiangjieshi胸口。

码头广场停了几辆日本敞蓬军用汽车,这时中国留学生纷纷往上爬,三百个学生,整整装了六汽车,由日本人开车,浩浩荡荡,刮起旋风,朝振武军校飞奔而去。到达军校门口,他们又争先恐后跳下车。陈其美帮jiangjieshi拿起背包,带领他和张群还有何应钦一起走进振武军校,这一次再也没有持枪士兵阻止他,他认出门口站岗的士兵,故意抬头挺胸,走得旁若无人,转眼他们穿过宽阔的校园,来到拥挤不堪的宿舍。

这是一间相当大的仓库,三百个人全挤在这里。jiangjieshi和张群是上下床,何应钦跟其它人在一起。张群个头小,他让jiangjieshi睡下床,自己睡上床,jiangjieshi心成感激地帮他把背包放到上床,接着又邀何应钦过来,一起送陈其美和戴季陶出门。

从此jiangjieshi和张群以及何应钦每天住在这里,除了上课和训练以外的时间,他们总是坐在床上看书,写字和睡觉,军校纪律非常严谨,但生活很有规律,它是全亚洲公认的最棒的陆军学校。

当第一个周末来临之际,jiangjieshi坐在床上给王采玉写家信,他母亲还不知道他已经考入东京振武军校,又第二次来到日本,他一定要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她。

王采玉一个月后才收到信,还是毛福梅从溪口邮局取回来的,她双手捧住小丈夫的鸡毛信,宛如捧着一颗激动的心,一边不停地低头吻信。

“我的小丈夫真了不起,唔,我的小丈夫真了不起!”走着走着,突然在路上跪下来向神祷告,“全能的佛主,请你一定要保佑他,保佑我的小介石啊!”她脸上洒满幸福的热泪。

之后她又站起来,一路蹦蹦跳跳,自言自语,笑得相当开心,经过当年她给jiangjieshi送午餐那堆乱石头时,捡几块光滑好看的石头揣进衣袋,要拿回去放在家里,夜里她会抱住这些石头睡觉,因为心爱的小丈夫就是一块石头嘛,她酷爱死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石头。

当那封鸡毛信最后交到王采玉手里时,还来不及展读,她就怒气冲冲嚷起来:“这个该死的太阳国,竟然夺走我的儿子,我不读他的狗屁鸡毛信,不读!”她将信扔到地上,气得咬牙切齿。

毛福梅急忙蹲下去,尴尬地捡起来,双手将信贴在胸口,半天才嚅嚅嗫嗫:“妈妈,请你原谅他,介石不过是想当兵而已,请你老人家绕恕他吧。”

“贱妇人,你跟他同穿一条裤子吗?我不允许你为这个混小子说情!”她又怒骂着,一把将媳妇猛推出门外,一个人扭曲着脸歪坐在椅子上,生气的胸口在剧烈起伏。

门外,怀着身孕跪在地上的毛福梅,早已抖抖索索哭成悲惨的泪人儿。

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四章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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