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dggbq88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【转载】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二章  

2017-03-12 10:50:19|  分类: 寻找蒋介石足迹-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第二章  顽童小zhangfu(文学)

第二章  顽童小zhangfu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 文学

jiangjieshi那次遭遇毒打,一年后脸上丑陋的伤疤才逐渐恢复。那次惨遭毒打给他留下深刻印象,使他从此不再信任官吏,信任政府,认为满清政府就是一个欺压人民及其龌龊的统治集团,比虎豹豺狼还要坏一百倍。从此,他幼小的心灵就播下反抗当局的强烈火种。

父亲死后,小瑞元被送进溪口一所学校,在这之前他已经读过私塾,认得不少汉字。那是蒋老先生教他的,原来父亲在世时,他还是一个很安静和讲道理的孩子。蒋老先生为人诚恳严谨,他要求小瑞元要做一个知书达理的人,但在蒋老先生死后,尤其在惨遭镇长不公平的对待之后,他变成一个沉默寡言,或者大吵大闹,动辄就打人的冷血动物,明显带有世人所不及的双重性格,不再顾及别人怎么看他,只做让自己高兴和有利可图的事情。

在学校里,他相当讨厌严格的上课纪律,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,手里还要拿笔写笔记,这真叫他难受死了。他急切地盼望下课,盼望到球场上去溜达一圈。这并不是说他喜欢篮球,而是在篮球场上他可以很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,再看看头上美丽的天空,数一数展翅飞过白云下面的鸟儿,真的叫人很惬意。

学校里每周都要举行一次篮球比赛,获得者能得到一支毛笔。jiangjieshi不喜欢复杂的投篮,但他绝对是一流的长腿裁判。他那苍王般的鹰眼睛特别犀利,比赛场上谁进球谁犯规,他总是最先知道,因而哨子吹得特别响亮。

在学校里,学生们都以他长得高瘦帅气而佩服他。他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头,算命先生说这个头将来会发迹,干很大的事业,也有人说它会带来灾难。他并不在意,每个人都长着一个头,发迹与灾难全凭自己去决定,他鄙视算命先生的胡言乱语。不过他在学校并不怎么用功,但考试又绝对是前几名。他在学校经常犯错,也不怎么遵守纪律,但老师从来不惩罚他,因为他有一个特长,那就是管理学生比老师还在行,理由是他们比他小,没有人比他读过更多的书,他自三岁开始就会读书写字,打骨子里瞧不起他们,而他们却像一群围在他身边的哈巴狗,把他当成学校里唯一的偶像,崇拜得五体投地。

不过就在这时,却有人说他喜欢上毛阿春,的确小阿春与他同岁,天生一对水灵灵大眼睛,长在一张可爱的小脸上,走路蹦蹦跳跳,又爱甩双手,特别喜欢穿花衣服,是那种爱说爱笑爱闹的小姑娘,两人都才十三岁出头。有一次jiangjieshi路过她家门口时,看见她在院子里同几个姑娘跳草绳,那天她穿一件火焰色小旗袍,在两个姑娘抛着的草绳中间一高一低,一摇一闪,轻巧的身影像左右摆动的蝴蝶,煞是好看。小瑞元急忙躲在大树后面,伸一个头偷偷看着,起先十分惊讶,后来就到了非常着迷的程度,直到小姑娘天真快乐地跳到太阳落山才离开,闷闷不乐踢起路上小石头回到家里。不过从此以后,他心里就一直装着毛阿春红蝴蝶身影。

有一天,他在路上碰见她,上前故作镇静地招呼:“啊,是阿春小表妹吗?”

她正在埋头走路,立即抬起来:“瑞元小表哥,是你呀,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?”她也很愕然,又有几分羞涩。

jiangjieshi笑道:“咋抱着一只鹅呢?”

“是母亲买的,她说养大可以下蛋。”

“蛋可以卖,又可以吃,真是好主意。”

“我母亲很会持家。对了,小表哥去哪儿呀?”

“我……去哪儿?”他摸了半天头,其实他就是想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堵住她。“回家呗,”他撒谎。

“这条不是你经常回家的路。”

“唔,阿春小表妹……”他红着脸,哼哼叽叽。

“哦,介石小表哥,你怎么啦?”
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被堵住,有话也出不来,只好转过身尴尬。

看见他要走,她突然有几分惋惜,有几分心痛。

他却磨磨蹭蹭,故意拖延时间,眼角瞟见她胸口两条长辫子,又说:“它们真好看。”

阿春羞红小脸:“你也喜欢它?”

“当然,”过片刻,他竟然伸手大胆地摸住它,摸了很久,又看了很久,还拿它来刷脸,“我喜欢你身上的一切。”他有些结巴。

这样近距离看她,阿春很不自在,急忙低下头去:“谢谢瑞元小表哥。”心在衣服下面跳得七上八下。

小瑞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恨不得能够亲她一口,多可爱的小表妹呀,多奇妙的长辫子呀,多好看的花衣服呀!最终他努力抑制住自己。

“再见,毛阿春小表妹。”他离开她后又挥了挥手。

“明天再会,介石小表哥。”

很快就有传言说他要娶毛阿春小表妹,他们是鸳鸯蝴蝶天生一对,王采玉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人,她简直不敢相信儿子竟然有了初恋情人,某一天晚饭后,她让儿子站在面前看着她眼睛,严肃拷问他有没有这回事。

“有!”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恋情。

“你说什么?我没听见。”

“而且我还很喜欢她。”

“我的小瑞元呀,你还没长大呢,还是个孩子,孩子不能提亲。”

“我已经十三岁了,母亲,跟大人一样大了,我一定要娶她做妻子。”

她吓了一大跳,生气的双眼直冒火,歪着鼻子说:“傻儿子,她是你的小表妹,哪点把你迷住了?”

“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还有两根小小的长辫子。”

“浑小子,竟然喜欢她的大眼睛和长辫子。”

“那是人人都要喜欢的,母亲。”

“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会把你淹死,小小的长辫子会把你缠死!”

“我愿意她把我淹死,也愿意她把我缠死。”他态度很坚决。

“你疯了!”她摸了摸他额头。

“没有,母亲,我一定要娶她!”

王采玉不理他,挺直背脊转身出去。他却站在那里,一个夜晚都没动一下。

早晨王采玉叹口气,在无可奈何之下,只好跑去找母亲姚氏商量,说小瑞元这儿子奇怪得没法形容,竟然想着蒋赛凤家女儿,还扬言要与她结婚。没料到那个外婆倒是十分痛爱小瑞元,完全站在他这一边,笑说外孙想结婚愿望很不错啊,很懂事啊,一定要早些给他完婚。

“他才十三岁,还嫩着。”

“错!这个年龄正是结婚的时候,你瞧我们村里好多人都结婚了。”

“母亲,你这儿是山里,不是坝上。”

姚氏拉长一张脸:“坝上怎么啦?难道你们那里的男孩子就不结婚吗?”她说得女儿不敢反驳。接着就要王采玉立即去找人做媒,保证一年之内把小瑞元日思夜想的漂亮小表妹娶进家门。

“我不去。”王采玉相当不满。

“得啦,有了儿子还不让他娶媳妇,这是哪一门子规矩呀?”她又软言细语开导女儿“快去吧,我就等着抱外孙啦!”

“哼,是你把他惯坏的,他小小年纪,心里只有你,没有我。”

“唉呀,小瑞元已经度过儿童期,到了成熟的年龄,你不给他娶妻子会闹出大事来。”颇有经验的姚氏吓唬。

王采玉只好依了强硬的母亲,回到家里,找个媒人去说这件事,谁知道请去的媒人,反碰了一鼻子土灰,跑回来生气地告诉王采玉,说蒋赛凤家那怕有五十个女儿,也不可能嫁半个给他,她家女儿都是规规矩矩、很听话的闺秀。小瑞元是啥东西,败家子一个,顽皮匠一个,她要那混小子死了这条心。

原来毛阿春母亲叫蒋赛凤,是蒋肇聪堂妹,住在离王采玉家不远的地方。由于王采玉自小放纵,蒋肇聪死后无人敢管他,小瑞元自小长大就是一个脾性顽劣、桀骜不驯的孩子,连镇上乡官都不怕,左右邻里还怕谁?将来要是把毛阿春小表妹嫁给他,坏小子要是把她休了怎么办?再说他们两家还是近亲,这种婚事一提起来就是作孽,荒唐,怎么不把蒋赛凤气到跳脚,破口大骂。

“蒋肇聪的老婆简直疯了,她的儿子更是一条疯狗!”

王采玉看见媒人一副狼狈像,自己也没了主意,这都是小瑞元那坏儿子想出来的鬼把戏,真叫她丢人现眼,恨不得痛打他一顿。不过一会儿后,爱子心切的她,又咬着下嘴唇愤愤地发誓:“哼,蒋赛凤看不起我家小瑞元,把他当一条虫,我一定要在她眼皮底下给他挑个好媳妇,让她瞪大眼睛仔细瞧瞧,小瑞元是不是坏小子!”

“溪口这地方有的是好姑娘,你就该这么干,非得气气那傲慢臭娘儿不可!”媒人赌气说。

“等着瞧吧,我有儿子,不愁娶不到媳妇。”

“让她家毛阿春嫁不出去,以后去当老尼姑。”媒人还一口断言。

过了几天,王采玉平静下来后,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,穿戴得整整齐齐,去了表哥陈春泉家里。她跟这位表哥很熟,而且陈春泉是个热心人,听表妹说小瑞元提亲遭到拒绝,心里也很不是滋味,看见表妹愁眉苦脸样子,他满口答应,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帮他物色一个媳妇,让小女人把小瑞元这头顽皮牛犊牢牢地套住。

王采玉点头,他就说:“回去吧,一切包在我身上。”

“事成后我会记得你,表哥是个好人。”

“别说记不记得,我们是亲戚,我也喜欢小瑞元。”

王采玉背着儿子敲定这门婚事后,自是十分高兴,放下礼物匆匆离去。

jiangjieshi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结婚,他是放学回家后才发现自己成为新婚丈夫的,他根本不认识毛福梅,她是邻村女孩,还是来自远方姑娘,是大户人家千金,还是普通平民的碧玉,他见到她时,她已经没有脸,被戴上头巾笼罩在一团激动人心的红光里,jiangjieshi看见后惊呆了,心想,她是谁呀?但很快就有人机械地把他推到她身边,他身上穿着鲜红的丝绸新郎服,胸花佩有红布带和大红花,两个人在别人的指挥下在正屋拜堂,他们一拜天地,二拜母亲,三拜夫妻,门口外面鞭炮锣鼓声震天价响,堂屋院子十分热闹。

jiangjieshi对自己十四岁就做了丈夫十分生气,老实说他还完全不知道做丈夫是怎么回事,甚至要对妻子实行那些义务,乃至婚后传宗接代的重要性。他起初只觉得好玩,有趣,甚至笑容满面,因为所有人都围住他和新娘转,颇觉得得意风光,高高在上,他自小长大还没有让这么多人侍侯过,巴结过,吹捧过,今天他不论做什么,说什么,甚至骂人,别人都不以为然,反以他为荣,以他为傲,仿佛他是整场喜庆婚宴上的溪口王子,连一向威严的王采玉也对他低声下气,笑脸相迎,整个婚礼上他简直出尽风头。

可当最后人们把他们热热闹闹送进洞房花烛夜,关上那道贴有童男童女漂亮画儿的新房,顿时,所有的喧嚣声被关在外面,全部的赞誉和吹捧都已经消失,只剩下jiangjieshi和毛福梅面对面无声无息地站着,身边满屋子五颜六色结婚礼品包围住他们,激动异常的毛福梅正期待丈夫来揭开她脸上的丝绸红面纱,而jiangjieshi则奇怪地看着她。

“你是谁?”良久,他才恼火地问道。

“我是你妻子。”毛福梅低声回答。

“胡说,我根本没有娶你。”他心里仍然想着那个毛阿春小表妹。

“什么?”她突然自己扯掉面纱,愕然地叫起来。

jiangjieshi横眉冷眼看着她,他的第一印象是,毛福梅是天底下最丑的女人,他尤其不喜欢她那张圆圆胖胖的脸,黄色粗糙的皮肤,以及她那矮矮敦敦结结实实的身材,他认为她是一头饲养在圈里,吃得太多的肥猪,最最最叫他忍受不了的是,这个女人还比他大五岁,仿佛是他母亲或姐姐。

他只差没有举拳头打她,因为他嫌打她会弄痛自己高贵的手,她太不配了,轻蔑地瘪了瘪嘴,上前凶狠地抓过被子,扯着转身飞快地朝墙角跑去,在那里胡乱铺上被子,扑下去蜷缩着像狗一般赌气地睡过去。

毛福梅看见他粗暴的一举一动,惊讶得快要昏过去,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丈夫呀?她想,新婚之夜他竟然一个人睡在地上,他甚至不理睬她是否睡觉,今晚怎么过,十九岁的新娘顿时难过得流出眼泪。结婚前王采玉告诉她,说她的儿子如何有教养又体贴人,脾气又好,是村里最讨女人喜欢的男人,甚至打上灯笼火把也找不到第二个,她在新婚之夜包她幸福,包她满意,还包她在第二年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子,谁知道她的美梦还未上床就全部落空。

“介石,”她轻轻呼唤他,“你不能睡在那里。”

那边角落里没声音,过了很久,她又百般耐心的叫他:“地上有湿气,应该睡床上。”

遗憾的是毛福梅不知道他看不起自己的相貌,还满以为他是不喜欢结婚,但她会告诉他结婚的幸福,因为她母亲早已经告诉过她,关于新婚之夜要如何侍候男人,让男人获得他想要的东西,的确母亲告诉她做那种事情是非常自然,非常幸福的,尤其对于一个初次进入洞房的小男人,他会获得人世间从未有过的东西,毛福梅在昨晚已经把那件奇妙的事情幻想过几百遍,现在就等着她的小丈夫来付出实践。

那边无动于衷,她不得不走到丈夫身边下望,但那位小顽童已经呼呼大睡,仿佛他很累似的,连一起一伏的呼吸也十分深沉。毛福梅眼角突然落下一串泪水,在昏暗的灯光下,她的丈夫是多么美貌年少,多么瘦长英俊,可他又是多么小孩子气呀,他完全不把她的存在当一回事。她除了低声啜泣,就是无言地呆在他身边。

jiangjieshi半夜醒来时,她还是那般奇怪而依依恋恋地看他,冷不防吓一大跳,接着急忙拉被子盖住胸口,因为毛福梅在他熟睡时摸过他脸。

“你要做什么?”他恐怖地斥责。

“我要……”她低下头嚅嚅嗫嗫,却又没有下文。

“滚回床上去,这儿是我的地盘!”

“我……要你……跟我一起……回床上……介石,”良久她才凄凉地擦干泪眼,抬起头胆怯地说,她那圆脸上满是惊恐。

“回床上做什么?”

“我喜欢……”

“吞吞吐吐,喉咙有石头?”

“我喜欢……我喜欢……你……那下面……的东西!”

他看了看:“我下面没有东西。”

“有的……介石,咋会没有呢?”

他突然明白过来:“休想,别做梦!”强硬地说完,又一个人气呼呼蒙头睡下。

“介石……”她仍然在呼唤。

他装着没听见,故意将身子朝向里面,拿一个背脊冷冷地面对她。

“我的小丈夫,我的小瑞元,你不应该……”

屋内的清静伴随着毛福梅的忧伤,使得她流下比刚才更多的眼泪,她知道jiangjieshi在拿他的不喜欢惩罚她,拿她的不漂亮在痛恨她,他甚至巴不得她离开这间屋子,如果她意外地死掉更好,从此不会再见她。但毛福梅也是一条生命呀,而且这条生命还是亲爱的父母所赐,她怎么会轻易地死掉呢?她死掉父母不是更加伤心吗?如果说冷酷的jiangjieshi不看重她生命,她自己可是看得无比重要呢!

过了一会儿,她悄悄离开他,一个晚上坐在床上,默默地望他,如果说jiangjieshi不爱她,她会一个人无言地爱他,她爱他的年幼无知,爱他的傲慢无情,更爱他一肚子的坏脾气和顽劣,她永远都不会厌倦他。

天亮前她又来到他身边,希望jiangjieshi在起床前临幸她,的确他作为新婚丈夫,没有不临幸她的理由,而且为了孩子,为了这个家庭,他也该临幸她,母亲说,新婚之夜孕育的孩子最聪明,将来可能会做大事,毛福梅想给蒋家生一个像蒋老先生那般有学问的生意人,因此而光宗耀祖,传于后世,但那位奇怪的小丈夫就是拒绝醒来。

唔,他实在睡得太久了!她轻轻地抱怨,心里巴不得他快点醒来,然后不由分说推她到地上,脱光身上的衣服,趴在她上面,这样做她绝对不会怪罪他不温柔,指责他粗鲁,不,她什么都不会怪罪他,只要他对她做了那件事,她一生一世都会原谅他,因为他是她最喜欢的小丈夫,小瑞元。

她又很有耐性地等待许久,那位甜蜜睡眠中的小丈夫仍然不肯醒来,他好像在做梦,梦里还传来咯咯的笑声,毛福梅不觉吓一跳,他到底梦见什么好事情?原来小瑞元梦见了他的毛阿春小表妹。她又不敢用手去抚摸他,更不敢去生气地摇醒他。

蜷缩在墙角里的jiangjieshi继续做美梦,他在山边继续追逐他的毛阿春,他们在几棵树后面躲猫猫,玩游戏,小阿春轻盈又美丽,双腿跑得风快,jiangjieshi费了好大劲儿才抓住她,两人面对面一阵大笑,东拉西扯说了很多话。之后,两个人又一起爬上山岭,在山顶并排挥舞双手,嘻嘻哈哈,大吼大叫,说溪口镇像一头丑牛,那里的房子像一堆石头,乱七八糟,闹够了,吼够了,又手拉手一溜烟跑下山,在河边比赛扔石头,小表妹才扔一块,小瑞元扔了一大堆,河里有一群鸭子,吓得嘎嘎乱飞。

“小表妹,好玩吗?”

“很好玩。小表哥,你真棒!”

毛福梅脸色越来越苍黄,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我的小丈夫吗?她几十上百遍地问自己,难道我将来一辈子要同他患难与共吗?可他那么冷酷自私,那么年幼无知,毫不体贴女人,我与他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?

幸酸之泪又一次悄悄爬上眼角,滚过发烫面颊滴落在地上。在这间五颜六色新房里,在那盏摇晃而疲惫的灯光下,在满屋子的凄凉与寂静当中,她的不幸遭遇是那么真真切切,塞满空气中每一个分子,连流动的尘埃分子也在同情她,独有jiangjieshi对他不管不顾。

她懊悔地叹息着离开他,但不久又回到他身边,老实说,她连一分钟也不愿意离开他,一离开他她就发觉自己会失去他,她是多么不想失去他啊!她是多么喜欢他啊!她甚至愿意马上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他,只要他愿意拿她生命去高兴取乐,一切都在所不惜呀!

jiangjieshi似乎不知道毛福梅在身边似的,一直睡到八点钟才起床,因为没有脱衣服,他醒来一脚踢开被子,咚一声鲤鱼打挺站起来,转身夺门而出。从前每一天他也是睡在这里的,可今天这里的一切都发生变化,他为这种奇怪的变化而赌气,而一直在清花绿亮的河边奔跑,仿佛后面有野兽在追逐,张开血盆大口要吃掉他,而他的生命倾刻间就会消失,他跑得大汗淋漓,跑得气喘吁吁,跑得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……

作为新婚妻子,毛福梅第一天早上必须为丈夫做早餐,可她极其恶劣的心情影响她做早餐决心,她在厨房灶上一边拿刀切菜一边流泪,灶下烧火的婆婆看见十分惊讶。

“你在哭谁?”

毛福梅没回答,心里却更加难过,脸上断线的眼泪像滚落的珍珠,一串串地往下掉。

“他打了你,是不是?”王采玉是直肠子,问话总是一针见血,相当难听。

毛福梅辛酸地摆了摆头,却不敢正眼看她。

“既然他没有用拳头打你,你就应该感到万幸,原来他是非常喜欢用拳头教训人的,你知不知道?”

“啊,妈妈!”她立即朝婆婆投来恐怖的眼神,吓得大声尖叫。

“他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,一生都很喜欢干荒唐事情。”

“我不要孩子,我要嫁的人是丈夫。”毛福梅突然哇一声哭出来。

“你已经嫁了孩子丈夫,这就是你的命运!”

“妈妈,我想改变这种命运,请你帮助我吧。”停顿片刻,她小声争辩,偷偷瞟一眼婆婆。

 “你想离开我的家?”王采玉愕然地瞪她,目光跟jiangjieshi一般穿骨入髓,令人发抖。

毛福梅又胆怯地点了点头。

“死了这条心吧!”她突然丢掉柴火,怒不可遏站起来,新婚媳妇第二天就想离开婆家,这在王采玉看来很不可思议,也是很不吉利的事,她宁愿杀了她,也绝不让毛福梅离开婆家门半步,她笔直地站在媳妇面前。

毛福梅颤颤兢兢望着王采玉,直到现在为止,她才发现jiangjieshi和王采玉是一个模子里铸造出来的两个人,他们不仅强悍性格相同,连火爆脾气也相同,说话口气也一模一样,他们在滔滔不绝发表意见时,绝不允许别人插嘴,还有他们提出的各种建议,总是强迫别人接受服从,而他们自己从不接受服从别人的任何意见。

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餐时,毛福梅脸颊还在滴滴嗒嗒地落泪,因为jiangjieshi没来吃早餐,还因婆婆那张苦瓜脸拉得特长,从前每一天早上jiangjieshi都会吃早餐,而且吃得津津乐道,可自从昨天结婚后,jiangjieshi却拒绝吃早餐,王采玉把这一罪过怪在她身上,她只吃下很少一点食物就离开餐桌。

毛福梅瞪着桌上菜肴哭得更加悲伤,难道这些都是她的错吗?然而她又错在哪里呢?她早早地起床,用勤劳的巧手做出这一顿味美丰盛的早餐,还遭到婆婆一顿强词夺理的痛斥,这世道真的太不公平了。

不管毛福梅如何用眼泪洗刷心灵的苦楚,哀叹新婚之后的不幸,她还是要在这个家里继续呆下去,收拾家务,下田干活,一样也不能少。这一天王采玉安排的任务是外出去山岭砍柴,这件繁重的活儿以前是jiangjieshi干的,现在婆婆要她挑起这个重担,因为jiangjieshi上山岭砍柴经常偷懒,他不是爬树捣鸟窝,偷鸟蛋,就是下河摸鱼,捉乌龟什么的,经常把砍柴之事丢到九宵云外,现在正好娶了妻子,王采玉乐得把全部事情都交给她做。

毛福梅第一次出门上山岭砍柴,直到中午才背着回来,路过河边一片田地时,突然发现jiangjieshi面对太阳,四仰八叉双手枕头躺在一堆乱石头上,脸上盖起一片绿色芭蕉叶,她十二万分震惊。

“介石,你没有去学校上课?”她将柴火靠在路边,走过来低下头关切地看他。

jiangjieshi在芭蕉叶下面愣怔她一眼,然后又恼火地闭上眼睛,他对她十分讨厌。

“太阳这么毒,当心它晒坏你的皮肤。”她的心有几分痛,“唉,你也早该回家去。”

他不搭理她,故意翻过身将冷漠的背朝向她。

她突然感到一阵少有的凄凉与痛苦,但还是拒绝离开他,不,是她的心想让她一直留在他身边。她跪下去,伸出一只手想抚摸他,马上又警惕地缩回,害怕jiangjieshi转过身来甩开她手,那样她会伤心死的。

“难道肚子不饿?”良久没话找话,她并不指望自己能够感动他。

“当然很饿,而且饿得要命,但我绝不回家!”他强硬地反驳。

“那是你的家呀!”

“我讨厌,不喜欢,你走开!”

毛福梅打个寒颤,虽然她已经感动了他,但这样的感动又相当刺耳,仍然让她难以接受,她低头沉思一阵,悻悻站起来离开他,独自背起沉重的柴火往家里走。一个小时后,她居然跑步满头大汗送来午餐,还将一张干净的围腰铺在乱石头上,摆出几样热气腾腾的饭菜,她脸上放出兴奋的红光。

jiangjieshi还是不搭理,不过却对食物情有独钟,毛福梅刚摆好饭菜,他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猴急似地端过大碗狼吞虎咽,像头饿牛一般,转眼竟把所有米饭菜肴吃个精光,之后又高跷起二郎腿斜靠在乱石头上,傲慢地边喝茶边看天。

毛福梅一边小心翼翼收拾碗筷,一边胆怯地问:“怎么不跟我说话呢,介石?”

他突然怦一声扔掉茶碗,将它摔得粉碎,然后闭眼假装入睡,毛福梅看了有些生气,他的无名火明明是冲她而来,但她又不敢冒胆发脾气,只敢安安静静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。后来他睁开眼睛时,里面射出的全是憎恨,毛福梅这才完全明白过来,她默默地站起来,怀着满肚子委屈离开了。

第二天夜里,独自坐在新婚大床上的毛福梅,仍然想要jiangjieshi临幸她,因为临幸才能证明他是她丈夫,她是他妻子,否则,他是什么丈夫?她是什么妻子?他们顶多是一对兄妹,但jiangjieshi仍然拿了被子独自蜷缩在墙角地上。听见他均匀沉稳的呼吸,不幸女人的心沉落到谷底,她在可怕的挣扎与搏斗的深渊中折磨自己。

“天啦,我是多么不幸啊!”她长时间地垂头流泪。

后来她终于在没完没了的痛苦中下定决心,这个夜晚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临幸她,不,是让自己去临幸他,如果顽童小丈夫不愿跟她睡觉,她跟他一起睡觉不就行了吗?做那件事情会得是非常简单的,毛福梅从小就看见过猫狗交配,也见识过马牛zuoai,几分钟时间就完事大吉。

又像昨天夜里一般,她脚步轻悄地来到角落里,蹲在他身边。这之前她已经一件一件脱光衣服,连最小的奶衣也扒了下来,只剩下内裤,她并不感到女人的害羞,因为jiangjieshi是害羞的,所以她才故意将自己装得大方无耻,放荡形骸。她并不指望jiangjieshi看她身子,因为她的身子也是丑陋的,但无关大雅,只要她把自己真实地献给他就行了。她半裸着身子俯在他头上,柔情地看他良久,在甜蜜的微笑中把那件zuoai的事情想了一遍,这才张开圆胖胖的双臂,朝他轻轻扑下去。

她无法强奸他,只解开他下面衣服准备行事,她会很有耐心地对待他,她知道那件事情该怎么做,母亲早就叮嘱过,她一直牢牢的记住,可以说几分钟之后就完了,时间非常短。但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,那位顽童小丈夫立即惊醒过来,他冷不防看见头上一个半裸身子的女人,两只眼睛正贪婪地瞪他,伸出一双大手正在揉搓他大腿,像揉面团似的,翻来覆去,吓得他以最快的速度滚到一旁去,急忙扯被子盖住下肢。

但昏头昏脑的毛福梅仍然在用双手抓他下面,因为她的身子已经凑近他,眼看自己临幸他的事马上就要成功,尽管这样滑稽的临幸带着明显的强迫性,她还是非常愿意,谁知道她正在闭上眼睛享受空前幸福之际,怒火冲天的jiangjieshi突然朝她脸颊狠狠挥来一拳,顿时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和晕头转向。

她不清楚自己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多久,直到气极败坏的王采玉站在门口怒斥,才从剧烈疼痛中醒过来,原来jiangjieshi那一拳打得真猛,几乎端掉她半边脸,现在她嘴角还在流血,连张口说话都很困难,可是王采玉却责备她故意偷懒,太阳升起一竹杆高还不起床做早餐,她简直是个该死的懒媳妇。

“妈妈,不是的,我也不想偷懒。”

“你已经偷了,还死鸭子嘴硬。”

她虽然低声下气向婆婆诉说jiangjieshi如何凶狠地打她过程,但跟儿子一个鼻孔出气的婆婆绝不肯原谅她,儿子不临幸她,全是她的错,毛福梅还有脸将它说出来,太不知羞耻了,她做婆婆的没亲自拿鞭子抽她个半死,就算抬举她。她吩咐毛福梅当天做完早餐,就下田干活。毛福梅委屈地听完,更加涕泪迸射,可是强悍的王采玉却不允许她哭出声。

“你叫我怎么办呀?”她哭得越发伤心。

“谁叫你是女人的?有泪往心里流!”王采玉冷静地拍下门板。

“我办不到,妈妈。”

“等你吃过他三十次拳头后,等你那张脸被他打烂之后,你就会变成小丈夫最乖巧的好媳妇!”

王采玉尽管说得轻描淡写,毛福梅却听得胆战心惊,她目瞪口呆瞠视王采玉很久,甚至不认识这个婆婆。

她和jiangjieshi的关系一直无法得到改善,其理由是他母亲十分强硬,绝不赶走这个丑媳妇,而在jiangjieshi这一边,也绝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他娶的妻子,三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,谁也不肯向谁率先低下头。

不过每天同住在一间卧室,同吃在一张餐桌上,早晨起床和傍晚回家都要看见毛福梅,久而久之,jiangjieshi也不再那么憎恨她了,相反,还有几分怜惜她,她不过是个长得难看的女人,还秉持着侍候母亲与他的责任,她不是狗,不是猫,更不是外来强盗。渐渐地,他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,还把自己读过的书念给她听,毛福梅开始很惊讶,后来又很乐意当他听众,她认为小丈夫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,因而相当佩服他。

某一天心血来潮的jiangjieshi,竟然用一辆脚踏车把她载到一个地方。那里是溪口河上游,离山岭脚下不远,一边是美丽迷人的小山丘,一边是清清绿绿的小河,岸边有一条瓜皮小船,jiangjieshi把脚踏车丢在河岸上,拉毛福梅快乐地跑过草地和沙滩,跳进小船。jiangjieshi自小就是一个划船能手,水性也非常好,这时瓜皮小船来到河中央,白花花河水映出一片湛蓝天空,也照出两个年轻人的脸庞,毛福梅第一次笑得很开心,一旁的小丈夫正在兴致勃勃地拿鱼杆,装诱饵,后来又将长长的鱼线抛进河里,接着他要求毛福梅也抛下鱼线,两个人坐在船里屏气静心等待。

这天上午两个人白忙一场,直到太阳落山才钓到两条半斤重的小鱼,jiangjieshi本来要在河岸上烧火烤小鱼,来一顿浪漫野炊度黄昏,毛福梅却说要回家。

“这两条小鱼可以拿回去煮汤,让婆婆一起品尝。”她喜滋滋地对小丈夫说。

“啊,你竟然会想起她?天大的新闻!”

“不准你嘲笑我,婆婆她很善良。”

“好吧,我就依你。”他用赞赏的鹰眼笑望她。

她恨不得把小丈夫拥抱的怀里,让自己首先强奸他,这时的小瑞元像个快乐孩子,末了又打消念头,她知道那样做了,jiangjieshi会看不起她,一切将前功尽弃。

谁知道刚走进院子,到处寻找媳妇的王采玉就怒气冲冲,尤其看见儿子和媳妇拎起鱼杆双双高兴归来时,恨不得叫两个人立即跪在地上谢罪受审。

“你就是这样教我儿子的吗?”她大声斥责,双手叉腰,“不是送他去上学,而是领他莫名其妙去钓鱼,浪费时间!”

“对不起,妈妈。”毛福梅知道自己做错,却不敢反抗,垂下双手,呆立在那里像受委屈的小鸡。

“贱妇人,你这样做只会把我儿子带坏!”看见她一副软骨头模样,王采玉更是火上加油。

“他只是去钓鱼,并没有做错事情。”毛福梅小声争辩。

“你还有脸为他争辩?”婆婆要她立即闭嘴,之后恼怒地转向jiangjieshi,“是她要你去钓鱼的吗?”

他黑着脸不发一语,又倔强又冷漠。可他这样做却苦了可怜的毛福梅,她希望顽童小丈夫坦率承认错误而拯救她,这根本不是她一个人的错,最后她的希望落空了。

“从明天起,你不得跟着我儿子到处乱转,”她又转过来怒斥,“我儿子娶你是为了下田干活,不是为了到处跟他逛山玩水,游手好闲,他还是孩子,而你已经是大人,你必须要有大人的样子,否则,我会代替儿子休了你!”她下最后通碟。

“啊,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
“这是我做婆婆的权利!”她拿出一家之长威风。

当晚毛福梅不但没有吃鱼,且连晚餐也没得吃,王采玉拒绝她上餐桌端碗,却没有拒绝让她做晚餐和刷洗碗筷,她还声色俱严地要媳妇擦了一整夜地板,要干干净净,一寸不染,像水洗过那样,还说这种皮肉惩罚对她绝对有好处。

从此,jiangjieshi的顽性并没有丝毫收心,而且还变本加厉,他极少去学校上课,整天东游西荡,他喜欢用弹弓打鸟,光脚板爬树,捣鸟窝偷鸟蛋简直是常事,还追野狗上山,每当溪口河水清花绿亮时,他总是爱脱光衣服,赤条条跳进去游泳,双脚打起一圈又一圈水花,还故意将别人的鸭子肥鹅追赶得大老远。有时在河边,他也爱倒骑牛背和打水漂,他跟村里的孩子关系一直都不好,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,傲气十足。

不过他对毛福梅也有友好的时候,比如他教过她读书写字,他说女人不识字在这些年头虽然不稀奇,但也相当遗憾,你瞧城里那些女人,她们不但进女子中学读书,还有人毕业后做了教师,有人当上中学校长。他还听说北京宫廷里的慈禧太后也是识字的女人。jiangjieshi在晚上灯下做完作业之余,还手把手教她写“满清政府”,“太平天国”,“赵钱孙李”,“大禹会稽”,毛福梅心情很紧张,满头大汗,手指笨拙,写起来总是歪歪扭扭,读起来更是荒腔走调,jiangjieshi在旁边笑得十分开心,毛福梅一张圆脸涨得通红,几近破皮流血。

“满新……政虎……大平……仙国……大理……会鸡。”

“不对,你的音没读准,是这样。”他又重读一遍。

她还是读不准:“唔,我太笨了,介石。”她几乎要哭出来。

“没关系,多写多读,你也会当秀才的。”他很有耐性地告诉她,之后又在她的作业本上教她写“jiangjieshi,毛福梅。”

她努力咬住下嘴唇,认真一笔一划地写下去。

“这个是我,这个是你。”jiangjieshi指着汉字教导。

“这个是我,这个是你。”

他又把“毛福梅,jiangjieshi”再写一遍,加上拼音。

“介石,我把你写在前面,把我写在后面。”说完,又跟着他咬文嚼字地拼读。

“这还差不多,像那么回事,不再别扭了。”

“谢谢介石,你真像个老师。”

jiangjieshi一高兴,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她腰:“福梅姐姐,其实你一点也不笨嘛。”这个时候他霍然觉得她不那么丑陋啦!因为此刻他正看着她涨红的圆脸颊,上面有娇羞的两朵红云。

毛福梅十分愕然,因为jiangjieshi抱住她时,两个人已经亲热地融为一体,她低下头看他手,他高大伟岸的身躯已经压住她胸部的肌肤,她的身体在强烈地需要他的进一步探索,要是这个时候他把她粗鲁地抱到床上,她丝毫也不觉奇怪,而且还会感激不尽,小丈夫却在这时候放开双手。一时间毛福梅相当失望,不过还是朝他淡然一笑,表示她对顽童小丈夫的真诚感激。

她希望自己也跟他一样能上学,而不是每天留在家里,听后婆婆安排上山岭砍柴火,又因她家里贫穷,长到十九岁竟然没进过一天学校,斗大的字识不得两升,她好羡慕好羡慕jiangjieshi啊,小瑞元肚子里装着千千万万个汉字,随便笔墨一挥就成一篇文章。夜里她把这个愿望悄悄告诉jiangjieshi,顽童小丈夫却拍着胸口说,只要她不跟他睡觉,他就保证去严苛的母亲面前为她说情。

毛福梅非常吃惊,认为睡觉是小事一桩,没什么大不了。

“唉哟,介石,你真的能够帮助我呀?”

“那是一定的。”他竟然吻了她额头。

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说什么来着。”

“嘿,你就等着看我的本事吧!”他很得意。

简直是天降福恩,没料到天天要毛福梅下田干活和上山岭砍柴火的婆婆,竟然同意她去读书。大概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,她也想让毛福梅识得几个字吧,免得jiangjieshi天天吵着不要她,要休她,老实说,这个土里土气的文盲媳妇,实在配不上她帅气聪明的儿子。王采玉当初是因为她有力气,会劳动,又温顺听话,才答应这门婚事。现在看来,她确实也有做错的地方。

不过作为一家之主,她绝不会告诉儿子自己错了,同意弥补一些事情。

就这样,jiangjieshi在自己读的那个学校给毛福梅报了名,然后又约她上街,用母亲给的钱帮她买了笔和书包,两人高高兴兴回家,第二天吃过早餐后,jiangjieshi在自家院子里,用一辆脚踏车载她上学,jiangjieshi骑了很远的路,额头汗珠密布,才他把她送到校门口。

他们两人虽然同一个学校,但不同一个班,jiangjieshi读的是中学,而毛福梅却是小学低年级生,而且她班上的学生都只有十岁左右,最大的也才十二岁。她一个二十岁的大人坐在教室里,开始还心情愉快,以为自己很幸运,将身子坐得笔直,书和作业本摆得整整齐齐,仔细看老师,盯黑板,老师讲什么,她记什么,但不久就觉得有些不对头,脸色也很快难看起来。

这时她才看见,她人大三粗,像一头肥猪,高高壮壮坐在教室里,完全与众不同。她诧异地看他们时,全体男女生都在拿奇怪的眼光看她,尤其那个班主任男老师,他甚至觉得毛福梅是怪物,天底下哪有这么年长的女人上小学三年级,而且还是做了别人媳妇的女人,他除了大笑不止,还朝她投去嘲弄而轻蔑的目光。

毛福梅顿时脸色铁青,心里像有人拿刀割她肉,十分痛楚,原来满肚子的高兴,立即在眼前化为冰水,这些人瞧不起她,她一眼便看出来。可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,甚至没有损坏谁的利益,他们凭啥用这种眼光对待她?

而男老师继续揶揄,男女生继续嘲笑,不久全班开始起哄,有人吼叫:“我们班上来了个女老师。”“不,是大学生,”“才不是呢,是个乡巴佬,大老粗。”“你们都说错了,是一头肥母猪。”有人就叽叽喳喳唱道:“肥母猪,气得哭,两个眼睛萝卜粗……”

那天放学,所有学生一窝蜂冲出教室,最后出去的一个男生,发现她还在扫地,就把她反锁在里面,很快学校老师也走了,她到天黑都没法回家,晚餐后jiangjieshi返回学校去找她,才知道有人恶作剧。

jiangjieshi也很生气,不过告诉她: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”

“好的,介石。”

最令毛福梅无法忍受的,还是学校里所有男女生都笑话她,说她是大女人,而jiangjieshi是小丈夫,那些男女生们从来不跟她说话,还要在背后编排谎言诽谤她,他们形容她愚蠢又可笑,像是女人中最丑的肥婆,在家里一定吃的是猪食,睡的是猪圈,才长了一副母猪模样。

渐渐地,jiangjieshi也在学校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,因为中学生大多数都未婚,偏偏他一个人结了婚,其实结婚也不算奇怪,那年头童养媳不少,只是他不该让毛福梅去读书,更不该把她弄到同一所学校,学校本来就是个爱惹事生非的地方,别人闲来无聊自然要嘲笑她是大妻子,闲话他是小丈夫,他即使有一百双手,也捂不住太多的乌鸦嘴。

“哼,别看他长得溜帅溜高,大媳妇却丑陋哈哈。”

“一个漂亮的葫芦瓜,摊上一堆烂泥巴。”

“烂泥巴,烂泥巴,有时也会开白花。”

“呸!她简直就是一堆牛屎,臭不可闻。”

“可jiangjieshi就喜欢吃臭牛屎,你们不知道哇,嘿嘿。”

“真是个溪口的大怪物!”

此外毛福梅读书考试都很吃力,虽然她体格健壮,四肢发达,但用在拼写与阅读上,显然莫如别人聪慧灵秀,几个月后,她含着懊悔之泪,默然退学。

“对不起,介石,我太愚蠢了,不是读书的料。”她心酸地说,“我很想配得上你,也想让婆婆满意,可是……”

jiangjieshi看见她灰头土脸离开学校大门,站在滂沱大雨中,像只可怜的落汤鸡,什么也没说,光着头无言地陪伴她走了一程路,然后停下来,目送她到很远的地方,他既没有祝福,也不见抱怨,倒是悬挂很久的心,咚一声落了下去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